1、天道酬勤南村辍耕录存经世大典佚文王军元文宗时期修纂的经世大典是记录元代典章制度的大型政书,惜已亡佚。近经学者费尽心力从各种古籍中辑录佚文,整理出版兩卷本经世大典辑校中华书局二0二0年版,嘉惠学林,令人感佩。捧读之后,发现元人陶宗仪南村辍耕录从经世大典中抄录的宫阙制度还可补入。关于这条经世大典佚文,朱启钤、阚铎在一九三0年发表的元大都宫苑图考中国营造学社汇刊一九三0年第一卷第二册中指出:“吾人今日,得于元大都之宫苑,从事实体之研究者,赖有元陶宗仪辍耕录二十一之宫阙制度下称陶录及明萧洵之故宫遗录下称萧录两书。陶录不过四千四百余言,据后幅所载,史官虞集跋语,知本于经世大典将作所疏宫阙制度之文。而大典
2、工典第一曰宫苑,次二曰官府,与陶录合。特以经世大典久佚,顾炎武历代宅京记所引,即据辍耕录。然陶录出自大典,尺度井然,远出于萧录之上。据其论述,南村辍耕录卷二十一之宫阙制度载有经世大典主修者虞集的跋语,将其所记与今存经世大典序录参核,可确认宫阙制度抄自经世大典工典之宫苑;南村辍耕录同卷收录之公宇,排在宫阙制度之后,与经世大典工典之官府排在宫苑之后相合,很有可能抄自经世大典工典之官府。傅熹年在一九九三年发表的元大都大内宫殿的复原研究考古学报一九九三年第一期中指出:“元陶宗仪南村辍耕录卷二十一宫阙制度条详记了元大都大内、兴圣宫、隆福宫和御苑的情况,包括布局、相互关系和各重要建筑物的面阔、进深、高度的
3、尺寸以及间数、层数。在这条末尾,录有一段虞集的跋记,略言史官虞集曰:尝观纪籍所载,秦汉隋唐之宫阙,其宏丽可怖也。集佐修经世大典,将作所疏宫阙制度为详,于是知大有径庭于古也。据此,那么这一条是从元代将作所王军按:应指至元三十年即一二九三年始置之将作院,见元史卷八十八志第三十八百官四专为编经世大典而提供的元宫概况材料中抄录出来的,实际上是官方文书,故记载详密,也准确可信。元史文宗纪载,天历二年一三二九敕修经世大典,至顺二年一三三一修成,可知此条所记是一三二九年左右元大都宫殿的官方记载,是我们研究元大都宫殿最重要的原始材料。根据这条经世大典佚文,傅熹年完成了元大内宫殿的复原研究,确认元大都宫殿上承北
4、宋、金,下启明、清,在宫殿制度上处于承前启后的位置,这对于了解我国古代宫殿制度的渊源演变颇具重要性。傅熹年感慨道:“可惜大都元宫已毁于明永乐间营建北京宫殿之役,遗址压在今明清北京故宫和景山之下,虽钻探也没有可能性,更不必谈开掘了。所幸元大都宫殿的概貌,在史籍中有颇为详细的记载。足见南村辍耕录抄自经世大典的宫阙制度具有极为珍贵的史料价值。历朝历代营缮之宫殿代表了彼时建筑的最高成就,惜鲜有官方档案留存至今。明初毁元宫建明宫,肇建明宫的档案今已不见,元宫的档案那么被南村辍耕录收录,实属幸事。宫阙制度对元宫的记载,给出了具体的建筑数据,这在古籍中是十分罕见的。比方,其记元大内前朝正衙大明殿元帝布政之宫
5、,建筑性质相当于紫禁城太和殿“十一间,东西二百尺,深一百二十尺,高九十尺,柱廊七间,深二百四十尺,广四十四尺,高五十尺。寝室五间,东西夹六间,后连香阁三间,东西一百四十尺,深五十尺,高七十尺。据此,不但可做复原研究,还可深入揭示建筑平面与立面的设计比例及其内蕴的数术观念,诚是不可多得的第一手资料。南村辍耕录卷二十一之公宇,计一千二百余字,列出了中书省、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枢密院、御史台等数十个元代官署名称及局部官署的内部设置,可与元史百官志参校研究,但内容甚简略,未显示经世大典序录所言“室宇之尊卑“厅事之设施等详细信息,其是否抄自经世大典工典之官府,尚有疑问。此外,南村辍耕录卷一载大元宗室世系列圣授受正统,记元朝帝系至“今上皇帝御名妥欢帖睦尔,即元顺帝,甚为详赡。其中截至元文宗的记载,很可能参考了经世大典之帝系。综上所述,可以考虑将南村辍耕录卷二十一之宫阙制度补入经世大典辑佚之中;同卷收录之公宇不像宫阙制度那样有虞集的跋语为经世大典佚文确实凿证据,可在经世大典工典官府的辑注中予以引用并加以说明;鉴于经世大典之帝系于今仅有序录可查,具体内容已佚,可在经世大典帝系的辑注中对南村辍耕录卷一之大元宗室世系列圣授受正统加以介绍。总而言之,本着穷搜博采、稽疑送难、信以传信、疑以传疑的精神,辑校工作就会有更多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