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会 计 之 友 2023 年 第 6 期FRIENDS OF ACCOUNTING金融财务一、引言我国经济面临需求收缩、供给冲击、预期转弱三重压力，外加疫情冲击，大部分企业营业收入增加趋势放缓，部分企业收入持续萎缩，加剧了企业现金流短缺，商业信用成为企业在短期内可获得的财务资源中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欧洲中央银行年度报告 2015 发现使用商业信贷这一现象有增长的趋势，认为商业信贷可以满足企业高达 38%的金融需求1。实践中，企业受到银行债务融资约束时，经常向上游企业获得商业信用，当资金宽裕时，又将商业信用作为销售产品的一种促销手段向下游企业进行赊销货物，增加企业的销售。商业信用决策已被证明是公
2、司高管人员面临的一项重要的供应链课题2。向下游企业提供商业信用的数量大小、客户集中程度、期限长短，成为债权银行、证券监管部门关注的重点。但过去大多数供应链中商业信用供给的研究3，都假定是静态外部经济环境下展开的，这不符合充满波动的真实经济情况4-5。随着我国 GDP 增长率放缓以及国外经济动荡，为了刺激经济增长，国家常常出台不同种类的产业政策、财政和货币政策，经济政策不确定性的环境成为企业发展的常态。面对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企业是否会增加商业信用供给？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对商业信用供给的传导机制是什么？厘清这些问题，对促进企业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关于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对商业信用供给的影
3、响主要有两种观点：（1）促进观点，认为在经济政策不确定性较高时，商品市场买方占据主导地位，供方为了增加销售、提高业绩，会将商业信用作为产品促销的竞争手段之一6，尤其是当客户没有现款资金购货时，供方会增加商业信用供给7-8。（2）抑制观点，认为在经济政策不确定性较高时，企业会收缩对下游客户的商业信用供给9。遗憾的是，这些研究大多是基于业务角度考虑商业信用供给差异，异质性检验主要从产权性质、地区和规模方面进行，鲜有文献从财务视角和客户集中度去考察企业商业信用供给的变化。虽然张园园等8考察了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增加时，企业会通过供应链管理和竞争机制不断强化供应链关系管理，并通过增加商业信用供给提升销售市
4、场份额，【基金项目】云南师范大学基金项目“研究生财务会计理论与实务核心课建设”（YH2020-C09）【作者简介】杨立和（1965），男，云南保山人，注册会计师，资产评估师，高级会计师，保山中信会计师事务所董事长，内蒙古科技大学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财务绩效评价；赵明元（1971），男，云南会泽人，博士，高级会计师，云南师范大学副教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资本市场与会计准则国际比较；赵艳灵（1967），女，内蒙古呼和浩特人，注册会计师，高级会计师，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内蒙古分所所长，研究方向：会计、审计、财务管理。赵明元为通讯作者。【摘要】面对经济政策的不确定性，企业是否会增加商业信用供
5、给？基于商业信用供给竞争和客户关系理论，以 20072020年我国 A 股上市公司为样本，检验了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对商业信用供给的影响机理。研究表明：经济政策不确定性提高会增加企业商业信用供给。调节效应检验发现：按照财务柔性进行分组，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与商业信用供给之间的增强关系只在财务柔性高的企业发生；按照客户集中度进行分组，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与商业信用供给之间的增强关系只在客户集中度低的企业发生。研究为在经济政策不确定性条件下进行商业信用供给决策提供了理论依据，明确了商业信用管理体系制度设计需要改进的关键环节。【关键词】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商业信用；财务柔性；客户集中度【中图分类号】F832；F2
6、75【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4-5937（2023）06-0030-09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与商业信用供给基于财务柔性和客户集中度的调节效应分析杨立和1赵明元2赵艳灵31.保山中信会计师事务所2.云南师范大学泛亚商学院3.大华会计师事务所30FRIENDS OF ACCOUNTING金融财务但在分组检验中，高低组子样本作用机制统计都显著，很难严格说明作用机制的存在10，也未直接考察财务柔性管理和客户集中度的作用机制。基于上述理论和现实背景，本文研究如下问题：（1）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对商业信用供给有何影响；（2）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影响企业商业信用供给的作用机制是什么。本文利用 20072020
7、 年我国 A 股非金融类企业样本，实证检验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对企业商业信用供给的影响及机制，研究结果表明：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增加商业信用的供给，财务柔性和客户集中度对该作用具有调节效应。同时对主要研究结论做了多元回归分析和调节效应分析，并进行了稳健性检验。对比现有研究，本文可能有如下增量贡献：（1）从竞争动机的角度和客户关系管理的角度研究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对商业信用供给的影响，拓展了商业信用供给理论；（2）实证了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对商业信用供给的促进作用，揭示了两个作用机制，即通过财务柔性和客户集中度发挥作用。二、理论分析与假设提出（一）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与商业信用供给普华永道在一项调查研究中发现美国的
8、 CEO 对政策不确定性的关注度远大于其他类型的不确定性。经济政策不确定性是指政府经济政策制定部门在制定政策时未明确经济政策预期，使政策执行、政策立场变更导致的不确定性。我国经济处于向高质量发展的转型阶段，国家坚持改革开放，经济政策推出较多，导致不确定性提高。从 Baker 等构建的经济政策不确定性指数数据看，自2013 年起，该指数处于上升中。未来市场走势的不确定性会促使企业更加关注与现有客户的关系，增强企业与客户间关系的商业信用融资会成为有效的应对手段。通过“产品+资金”纽带，形成与客户紧密的合作关系，有助于企业增强抗击政策风险的能力，即使经济政策发生变动，企业依然可以黏住现有的客户，保持
9、稳定的营业收入。随着经济政策不确定性的提高，可能会实施紧缩货币政策，减少银行信贷供应，这时企业更愿意采用商业信用融资的方式来解决融资困难。在不确定性情况下，现金充裕或不受约束的企业提供的更高的商业信用，在一段时间内为流动性较差和财务受限的中小企业解决融资问题发挥了重要作用，并最终对其生存产生了积极影响11。按照商业信用供给竞争理论，宏观经济环境恶化常常会造成企业销售收入或者净利润下降，这会增加企业向客户提供商业信用的动机，通过增加商业信用供给来吸引客户，以增加或者保持销售收入，缓解外部宏观经济环境恶化产生的负面冲击。向下游客户提供商业信用的原因包括：（1）通过商业信用供给来获得更高的利息收益；
10、（2）为了未来的销售收入，提供商业信用帮助客户渡过难关，保持与客户的长期关系，只要从与客户长期的商业关系中获得的所有未来收益的折现价值高于资金成本，企业提供商业信用就是有利的；（3）减少库存商品资金占用，加速存货周转，提高企业价值，同时避免库存商品无形损耗。此时，如果企业判断提供商业信用带来的收益大于牺牲资金流动性产生的成本，那么面对升高的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会增加商业信用供给。据此，提出以下假设：H1：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经济政策不确定性越高，企业提供的商业信用越多。（二）经济政策不确定性、财务柔性与商业信用供给商业信用投资与企业的财务柔性密切相关。财务柔性是企业以合理价格及时获取和调动闲
11、置资金、剩余负债的能力，及应对可能发生或者无法预见的环境变化和把握未来投资机会创造价值的能力。由于财务管理的基本作用之一是促进有效的资本配置，因此该领域新兴的文献关注财务柔性在资本配置决策中的作用。资本配置包括资本营运和资本投资两个方面，商业信用就是资本运营的关键环节。商业信用作为一种融资来源的众多有据可查的优势之一是提供的财务柔性。既有文献要么用投资能力考察企业商业信用供给，要么用商品市场竞争动机解释为什么企业会提供商业信用，但都忽略了商业信用供给会同时受投资能力和竞争动机两个因素的影响，也受财务目标决策的影响12。企业以低成本重构融资结构的财务柔性能力，在政策不确定性与企业资本结构动态调整
12、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在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增加时，为了降低风险，维持高财务柔性发展目标的企业有动机减少商业信用的供给量13，大量中小企业的应收账款被拖欠。为了缓解清欠工作，优化营商环境条例 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 相继出台。可见商业信用危害不可忽略。高额的应收账款可能会降低企业的盈利能力，授予更多贸易信贷会使公司面临客户到期不付款或延迟付款的财务风险。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公司将承担应收账款减值或者损失的高昂管理成本。此外，大量资金锁定在应收账款中，会产31会 计 之 友 2023 年 第 6 期FRIENDS OF ACCOUNTING金融财务生资金分流，可能阻碍公司进行其他增值项目的投资，造
13、成应收账款的投资成本超过了其收益。因此，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上升，会导致金融资产价格加剧波动，为了维持较高财务柔性水平，企业“预防性储蓄”动机增加。根据预防性储蓄动机理论，如果企业投资是出于预防性储蓄的动机，那么，经济政策不确定性的升高可能会导致企业增持流动性更强的现金，降低流动性弱的商业信用占款。企业拥有商业信用供给金额过大，反映在账面是应收账款过高，从投资者和分析师角度看，是企业产品竞争能力下降的表现，即对下游供应商没有现款现货的谈判能力，进而投资者不看好企业的发展，造成股价下跌，削弱了企业后续在资本市场上的融资能力。这与财务柔性的企业管理目标背离，会抑制企业商业信用供给能力。对于金融机构等债
14、权人而言，会经常监督企业的应收账款金额，如果应收账款同比或者环比增长，会增加借款企业偿债能力风险。即不一定给企业带来实际的现金流入，还会在现金流入之前因为赊销产生提前纳税义务，增加纳税现金流出。总之，因资本市场和债权人的监管力量存在，环境不确定性较高时，为保持财务柔性目标，企业在做商业信用供给财务决策时会更加谨慎，产生减少商业信用供给的动机。基于上述讨论，提出以下假设：H2：保持其他条件不变，财务柔性负向调节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与商业信用供给之间的关系。（三）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客户集中度与商业信用供给在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上升时期，企业面临的融资约束增加，这时需要推进企业的供给侧改革“去库存”，通过向
15、客户增加商业信用供给的方式扩大销售，实现销售收入增长。在供应链下游，强势客户面对融资约束的加剧，也需要占用供应商的资金弥补自身资金短缺，“强迫”供应商提供更多的商业信用。商业信用的大量存在可能与强势的买方客户相关，随着我国商品进入丰裕时代，买方市场已经形成多年，此时那些信誉优良、信贷条件较好的客户就能获得上游企业的大量商业信用供给14。企业为了获取与销售有关的客户信息，防止商业信用供给产生的风险，需要将客户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即提升客户集中度，这样才能高效调动资金和存货，降低与销售商品相关的费用，实现利润最大化。供应商考虑到目前销售渠道的稳定性、持续性，并为在行业中保持竞争优势，会将增加商业信用
16、供给作为一种留住客户的方法，这又提升了客户集中度。当企业的客户越来越集中或者只有少数几个客户时，企业对每个客户的销售份额自然就很大，对客户的依赖程度、被动程度也会增加，客户因此获得较强的谈判博弈能力，从而提出对自己更有利的合同条款，例如增加赊销、减少现销、延长货款的回收期等。由于客户可以通过停止购货、要求更高产品质量等或明或暗的手段要挟企业，因而企业只能接受商业信用供给增加的条件。此外，从信息理论看，在不确定性的环境中，管理者更容易接受隐含在相似客户行为中的信息，从而产生“搭便车”行为。因为供应商与客户之间交易存在信息不对称，而商业信用供给作为减少信息不对称的一种工具，不仅能帮助客户识别产品质量好坏，而且能帮助供应商高效率地识别客户不偿还应收账款的违约风险15。供应链上的上游企业与下游企业因业务往来，拥有长期且紧密的合作关系，上游企业比较了解下游企业的经营情况，在要不要提供商业信用的财务决策时，较金融机构面临较低的信息不对称，为了维护供应链稳定，通常会给下游企业融资支持（以商业信用供给方式），降低客户自身的搜寻成本。同时，随着双方之间商品交易和信息交流合作的增强，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