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组态视角下乡村旅游地居民回流就业的影响路径研究一个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张圆刚1,2，郝亚梦2，郭英之1,3*，陈然2，董晓婷2(1.复旦大学工商管理博士后流动站，上海 200433；2.上海师范大学旅游学院，上海 200234；3.复旦大学旅游学系，上海 200433)摘 要：人才是乡村地域空间发展的基础，鼓励在外务工人员回流就业是推进乡村振兴的重要举措，也是实现共同富裕的保证。论文采用多变量交互作用的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方法，以乡村旅游地居民回流就业意愿为结果变量，构建地方参与、地方情感、感知获益、风险承受能力、政府信任、支持度为前因变量的研究模型，探索居民回流就业的驱动机制与多元影响路径。研究
2、结果表明：所有单项因素均不构成乡村旅游地居民回流就业的必要条件；满足条件的组合路径共7条，总体一致性为0.876，总体覆盖率为0.862；在所有路径组合中，支持度和政府信任出现的频率最高，包含地方情感的路径覆盖率较高；7条路径构成了情感主导路径、信任主导路径、支持主导路径，以及知情意行综合路径4大类路径模式；当同时包含情感、信任、支持和参与因素时，路径具有最高解释力；不同类型的乡村旅游地在回流就业影响路径上显示出差异。研究结论可为鼓励和吸引乡村旅游地在外务工人员回乡参与旅游发展提供参考，也可为更广泛的乡村地区鼓励人才回流提供理论依据。关 键 词：乡村旅游地居民；回流就业；组态视角；多元路径；模
3、糊集定性比较分析2022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出要加强乡村振兴人才队伍建设，推动乡村人才回流。在乡村旅游推动乡村振兴1的过程中，支持人口流入是促进乡村产业振兴的重要保障2，是改善乡村劳动力结构的有效举措3。在中国，进城务工的乡村劳动力群体规模庞大，该群体熟悉城乡环境和乡村资源状况，与家乡具有情感链接，吸引此类外出劳动力回流是当前阶段实现乡村人力资本振兴的有效路径4。理论层面，乡村劳动力回流是国内外学界重要的研究议题5。国外回流研究包含宏观分析和微观分析。宏观流动格局方面，研究大多探索跨国之间的劳动力迁移行为6。微观视角方面，研究关注对回流者个体情境的探索，例如：Jirojwong等7研究发现回流劳动
4、力感受到了更高社会地位与经济保障；Woo8分析了归农家庭的满意度；Bilgili等9从性别角度分析了回流就业的感知差异。在旅游产业方面，Filimonau等10发现“思乡之情”对劳动力向目的地回流的作用。国内研究中，学者更多从宏观层面分析城镇化进程中乡村居民的城乡迁移活动11，聚焦外部经济环境要素的作用，指出自然灾害、缺少收稿日期：2022-07-18；修订日期：2022-10-03。基金项目：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22YJCZH248)；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72074053)；上海市艺术科学规划项目(YB2020G08)。Foundation:Humanities and S
5、ocial Sciences Youth Foundation,Ministry of Education of the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No.22YJCZH248;National Natural Science Foundation of China,No.72074053;ShanghaiArts and Sciences Planning Project,No.YB2020G08.第一作者简介：张圆刚(1982)，男，安徽黄山人，副教授，博士，主要研究方向为乡村旅游与乡村振兴等。E-mail:*通信作者简介：郭英之(1964)，女，河北张家口人，教授，
6、博士，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旅游市场。E-mail:引用格式：张圆刚,郝亚梦,郭英之,等.组态视角下乡村旅游地居民回流就业的影响路径研究:一个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 J.地理科学进展,2023,42(2):316-327.Zhang Yuangang,Hao Yameng,Guo Yingzhi,et al.Multiple paths of influencing factors of rural tourism desti-nation residents returning home for employmen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onfiguration
7、:A fuzzy set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Progress in Geography,2023,42(2):316-327.DOI:10.18306/dlkxjz.2023.02.009316-327页第42卷 第2期2023年2月地 理 科 学 进 展Progress in GeographyVol.42,No.2Feb.2023第2期张圆刚 等：组态视角下乡村旅游地居民回流就业的影响路径研究就业机会、农业经营收入不稳定、现代化水平提高释放富余劳动力等因素会推动劳动力向外迁移12-13；劳动力需求量增大、公共服务水平高、收入水平高、教育资源优
8、等因素则会拉动劳动力的流入14，而户籍制度限制、住房成本上升等因素15则会推动劳动力从城市回流至乡村。总体看来，以往研究多从客观条件出发进行探讨，其中个体要素包括性别、年龄、受教育水平等16；家庭因素包括代际因素17、家庭劳动力状况等18；经济因素包括收入水平、资本积累等19；环境因素包括社会参与、城市社会保障的排斥、政府政策支持等20-21。与此同时，研究者也逐渐意识到主观情感要素在回流就业中的重要作用22。首先，地方情感是乡村旅游研究中的核心概念之一。个体对地方的情感依恋影响其对乡村旅游活动的态度和行为23。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乡土情结深刻影响着个体行为，与居民回流就业意愿有紧密关系24。研
9、究指出了地方情感作为主观因素在回流就业中的重要作用22。在强烈的家乡情感驱动下，乡村居民希望能基于自身改变家乡的经济社会面貌25，因此地方情感在回流就业选择中具有重要作用。其次，乡村旅游依托旅游地居民的生活空间、生活方式、风俗习惯等展开，旅游地居民作为当地发展乡村旅游的核心利益相关者，其参与程度对于乡村旅游的持续繁荣具有重要意义26。第三，当乡村居民对乡村旅游发展持有更高的支持度时，融入乡村旅游发展的动力和意愿也更积极27，有研究也指出旅游支持度与回流就业的紧密联系22,28。第四，回流就业是职业生涯的重大转变，蕴含着风险。因此，能否承受风险也会影响就业者的选择。以往研究从独立要素角度指出，风
10、险承受能力强的居民回流就业或创业的意愿也较强29。第五，外出务工居民回流就业期待更优的职业和自身发展25，因此，就业者能否感知到获益是一个关键要素。感知获益既包括直接的收入获益，也包括生态和知名度方面的获益感知。研究者指出了利益驱动对农民工回流就业的作用30；也指出劳动者因感知到旅游地发展的获益前景而回流就业17，以满足个体自我实现的利益需求31。第六，政府需要制定政策以有利于乡村旅游市场的平稳发展，但其积极作用的发挥还需要居民对政府具有足够的信任32。居民对于政府的信任程度会影响他们对风险和预期结果的认知，高信任度的居民相信政府会做出对乡村旅游地和当地居民有益的决定33。基于以上分析，综合中
11、国乡村旅游地居民情感和中国政策特征，笔者发现地方情感、地方参与、支持度、风险承受能力、感知获益、政府信任在乡村居民返乡就业选择中具有重要影响力。但是，以往研究多探索单个因素对回流就业的独立影响，而实际上，回流就业意愿的形成是多重因素交织作用的结果，传统模型中基于独立自变量的单向因果难以解释各因素间的复杂交互作用34。基于此，本文以乡村旅游地在外务工劳动者为研究对象，运用综合定量和定性分析的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法(fsQCA)，从组态视角探究回流就业意愿的关键影响因素及其多元组合路径，以期为乡村旅游地吸引劳动力回流就业和政府制定相关政策提供理论参考。1 研究设计与案例选择1.1 研究方法定性比较分
12、析(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QCA)融合定性和定量方法，强调具体案例数据和理论对话。本文采用的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fsQ-CA)是基于集合分析和布尔代数的定性比较分析工具之一，采用“模糊集得分”的规则校准定距或定比变量，赋予变量01之间的取值。QCA方法使用子集合关系来表达多因并发的组态效应，能从源头上规避反向因果和样本选择偏差等内生性问题35。fsQCA兼具定性和定量研究特点，能够很好地解决条件变量相互依赖等问题，以整体性视角解释变量间的“组态效应”36。本文中乡村旅游地居民回流就业意愿的影响因素具有多样性和复杂性，适合采用fsQCA方法。一致性和覆
13、盖率是判断路径解释力的主要标准，参数解释如下36：(1)一致性一致性数值反映条件组合的因果关系匹配程度，即单个条件或条件变量的组合路径是否一致地表征同一结果变量出现的原因。一般认为，一致性数值至少为0.75，数值越大表示路径对结果的解释力越强。计算公式如下：Consistency(XiYi)=min(Xi,Yi)Xi(1)式中：Xi代表条件变量组合中的隶属分数，Yi代表结果变量中的隶属分数；Consistency表示一致性，取值范围为(0,1)。317地理科学进展第42卷(2)覆盖率覆盖率数值反映符合一致性检验条件的组合路径对案例的解释力度，即组态路径可以在多大程度上解释结果出现的原因。覆盖率
14、的取值范围为(0,1)，越接近1，表明变量或组合路径的因果解释力越强。Coverage(XiYi)=min(Xi,Yi)Yi(2)式中：Coverage表示覆盖率，取值范围为(0,1)。1.2 问卷设计本文中变量测量采用具有良好信效度的题项，结合实际调查对象，使用通俗易懂的措辞。其中，地方参与的5个问项借鉴Zuo等37的量表；地方情感的6个问项借鉴张圆刚等23的量表；感知获益的3个问项参考孙凤芝等27的量表；支持度的4个问项参考Nunkoo等28的量表；政府信任的4个问项参考贾衍菊等32的量表；风险承受的4个问项参考Zhang等38的量表；就业意愿的3个问项参考熊智伟等39和张立新等5的量表。
15、所有问题均采用李克特七点量表，即1=“非常不同意”、7=“非常同意”。为减少共同方法偏差，在设计问卷的过程中随机排列上述7个潜在变量的测量题项，以提高问卷可靠性。1.3 数据来源研究案例地包含2个群组：第一群组为安徽黟县西递、宏村和江苏昆山的周庄；第二群组为浙江安吉余村和淳安下姜村。其中，黟县西递、宏村2000年被世界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昆山周庄入选国家首批5A级旅游景区；安吉余村于2021年12月入选联合国首批“世界最佳旅游乡村”名单，淳安下姜村入选首批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第一群组乡村旅游发展时间较长，知名度和成熟度较高，以保存良好的古建筑和传统非物质文化遗产为主要目的地特征；
16、第二群组是以相对现代化的乡村建筑和度假式自然风光为主要载体。之所以选取2组案例地进行研究，旨在发现具有不同条件资源的乡村旅游地如何根据本地实践因地制宜地选择适合的路径方案。调研对象针对家乡位于乡村旅游地但目前在外务工的人员。调研小组于2021年3月12日至4月15日、10月15日至10月21日和2022年6月30日至7月15日期间赴上述景区及近临景区区域同家人取得联系，以纸质或电子问卷的形式让在外务工人员填答。共发放问卷300份，回收256份，有效问卷223份，有效率为87.1%。QCA方法在样本规模上要求中小程度的案例数据，这是其方法的重要优势之一36。被访者的基本特征见表1。1.4 变量赋值运用fsQCA方法分析问卷结果，首先需要对数据进行校准。借鉴Ragin等36的研究，将数据通过隶属度编码为01之间的数值，使用fsQCA 3.0软件完成数据的校准与分析过程。问卷题项均为正向表达，4表示中立态度，小于4为消极态度，大于4为积极态度。因此，在构建真值表时，将小于4的得分校准为0，47的变量得分校准为01，得分为7时则赋值为140。2 结果分析2.1 信度与效度分析使用Amos 软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