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创意城市【文章编号】1006-3862(2022)12-0062-1062 城市发展研究 29 卷 2022 年 12 期 Urban Development Studies Vol.29 No.12 2022国际知识转移视角下的跨区域飞地合作 苏州工业园区从飞入到飞出的知识转移和迭代徐蕴清1,2 窦西其2 陈 雪2(1.西交利物浦大学 设计学院,江苏 苏州,215123;2.西交利物浦 城市与环境校级研究中心,江苏 苏州,215123)【摘要】“飞地经济”已成为区域协调发展的重要力量,但跨越行政区域,面临着制度环境、发展阶段、条件和经验等各种差异,如何保证合作的意愿和成效挑战巨大。尽管飞地的
2、组织形式多样,其前提是互补合作,而有效和持续的知识转移是关键所在。基于两者的内生理论联系,构建了适用于“飞地经济”的知识转移分析框架,并以具备飞入地与飞出地双重身份的苏州工业园区为例,从转移情境、主体特征、知识属性、交流媒介四个方面解读和比较这两次合作中发生的知识转移,比较和总结影响其转移和迭代的因素。提出明确知识价值和转移成本的重要性,并从提高主体积极性与转移能力、注重知识显性化与多元化的转移方式、树立全周期理念以及完善退出机制等方面,为高效可持续发展飞地经济探路。【关键词】飞地经济;知识转移;区域协调;合作园区【中图分类号】F127.9;TU984 【文献标识码】A 基金项目:苏州市社会科
3、学基金项目(编号:Y2020YB12)0 引言 “飞地经济”是指两个相互独立的地区,通过打破行政区划限制,进行跨空间的合作开发,从而实现两地资源优势互补、区域经济协调发展的一种合作模式。20 世纪 90 年代以来,飞地经济从南到北、从沿海到内陆、从国内到国际蓬勃兴起,目前已由东部沿海辐射到越南、缅甸等东南亚及“一带一路”地区。国家发改委在 2017 年发布关于支持“飞地经济”发展的指导意见,肯定了“飞地经济”在区域协调发展中的重要作用并提出了综合发展指引。知识作为最重要的生产要素,已成为地区发展潜力和整体竞争力的重要因素1,与地区发展水平息息相关。在飞出地和飞入地两地之间众多要素的流动中,能否
4、建立有效的知识转移是跨区域飞地合作能否成功的关键。苏州工业园区作为跨国“飞地经济”合作的典型案例,其非凡成就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来自新加坡的知识转移。随后,苏州工业园区实施的“走出去”战略中,进一步将新加坡经验本地化的知识成果输出到了苏宿工业园区等地,取得了新的成功。在这两个飞地项目中,知识的转移都得到了高度重视并积累了重要经验,尽管如此,仍少有研究采用知识转移的理论视角,从两地长期动态合作的内生机制,分析飞地发展的规律和障碍。本文基于此建立了飞地的知识转移分析框架,通过国际和国内案例分析和对比,探讨知识转移在飞地研究中的关键作用和应用前景,并提出“飞地经济”提升策略,助力实现区域协调发展。1 飞
5、地经济与知识转移1.1 飞地经济的发展挑战 从 20 世纪 90 年代开始,飞地经济研究逐步兴起。理论方面,相关研究从增长极、互利共生、比较优势、产业梯度转移等维度探讨其运行机制,主要聚焦于经济发展2-3、产业转移4、空间生产5-6以及发展模式与分配方式7-8等方面。实践方面,飞地园区最初从长三角、珠三角等经济发展水平较高的地区发展起来9,规模数量逐步扩张,截至 2019年底,全国飞地型经济园区已超 800 个10。但是飞地经济的实践仍面临不少困境,存在运行机制不完善、飞入地和飞出地合作不顺畅、实践效果没有达到预期等问题11,以及利益分配机制不完善,管理层面存在运营理念的分歧,规划建设层面存在
6、区位选择和设施安排不合理等现象,企业层面存在飞入地难以支撑飞出地企业的产业链发展等难题12-13。而苏州工业园区和苏宿工业园区分别作为跨国和徐蕴清等:国际知识转移视角下的跨区域飞地合作 苏州工业园区从飞入到飞出的知识转移和迭代创意城市城市发展研究 29 卷 2022 年 12 期 Urban Development Studies Vol.29 No.12 202263 省内飞地经济合作优秀实践,合作双方在园区管理和分配方面有较多共识,飞入地能够充分吸收先进规划建设经验,产业链的分工协作良好,这与双方政府、开发公司和产业企业之间有效的沟通、有计划、可实施的知识转移有很大关系。1.2 知识与知识
7、转移 知识产生于人类与外部客观世界的互动中,具有异质性,这种独特的资源成为个体、组织保持和建立自身竞争优势的关键14。知识也具有显著的地方特征,在地理空间上呈现出非均衡的知识空间关系,驱动了产业地方化演化并最终导致了不同地方经济绩效的差异15。因此在跨组织、跨区域合作中,如何通过有效的知识转移,促进知识水平提升,成为实现组织整体优化、区域协调发展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知识转移是 Teece 所提出的一个管理学的概念16,是指通过跨组织或个体,有计划、有目的地使知识从一个社会主体转移到另一个社会主体,达到知识共享的过程17。关于知识转移的研究目前主要聚焦于影响因素、作用机制、模型模式等方面,从早期
8、的理论研究逐步转向结合案例的实证研究,但主要应用在企业内部、产学研合作、技术联盟、图书馆和创新绩效等领域18,对飞地经济合作这种主体复杂、跨地域、长周期中所发生的知识转移研究较少。1.3 知识转移在飞地经济中的应用前景 尽管相关研究较少,但事实上飞地经济与知识转移二者之间存在内生共性。从动因层面来看,知识差异是知识转移的动因19,也是造成经济差异的重要原因,而经济差异是“飞地经济”发展的动因。从目标层面来看,知识转移以推动知识受体的学习和进步为目标,知识水平提升有助于推动地方产业和经济发展,而国内现行的“飞地经济”正以此为目标。从过程层面来看,知识转移过程能够增进理解,弥合人际关系和文化差异2
9、0,而这也是“飞地经济”的重要挑战。另外,从区域效应来看,知识转移还能够帮助合作双方快速获取互补性资源,提高区域整体的创新绩效21-22。因此,“知识转移”的内涵与“飞地经济”发展的内核高度相通,将“知识转移”体系纳入到飞地经济研究之中,不仅有助于培育两地主体之间的建设性合作关系,使飞地园区具备持久的学习升级与发展活力,还有助于挖掘飞地合作的内在逻辑规律,及其带动资源、资金和产业等综合转移的作用关系,继而为在国内外持续的转移和本地化、升级和再转移贡献突出作用。2 飞地经济合作中的知识转移分析框架 Albino 在分析知识转移过程中归纳总结了包含四个要素的分析框架23,被多位学者延用并拓展24-
10、26。本文基于该框架及文献中对知识转移要素的研究成果,结合国内飞地经济的特征,构建了一套适用于飞地园区的知识转移影响因素分析框架,包括情境、主体、内容、媒介四个方面(表 1)。知识转移是在一定的情境下完成的。地理、制度和文化等方面的差异会放大知识的模糊性从而降低转移效率26-27。而知识距离对知识转移的影响,还需根据不同的知识类型分别讨论28。彼此的信任有助于降低交易成本从而促进知识转移29,而不够紧密的合作关系会阻碍复杂知识的转移30。知识需要依靠主体进行转移,在飞地园区中,知识源是飞出地,知识受体是飞入地,这两者的动机、意愿和能力至关重要39。输出能力受到已有的专业知识、交流经验等因素影响
11、,而吸收能力受到以往经验、人才结构、研发投资等因素影响。知识分为显性知识和隐性知识,其中显性知识易于传递共享和被外界所吸收,而隐性知识具有高度个体化和模糊性的特征,已成为决定竞争优势的关键因素34-35。知识的模糊性越强,转移的效果越差40,而飞地经济中的合作理念、规划思路、管理经验、服务能力等大多属于隐性知识,因此隐性知识的显性化是合作成功的关键。知识转移需要通过媒介,以进一步降低模糊性23,个体间面对面的沟通交流是隐性知识最有效的媒介36。同时为了维持个体间长期可持续的交流,契约文件或相关机构设立等制度保障必不可少。基于此,本文进一步提出飞地中转移交流媒介可分成转移制度与知识中介两类。创意
12、城市徐蕴清等:国际知识转移视角下的跨区域飞地合作 苏州工业园区从飞入到飞出的知识转移和迭代64 城市发展研究 29 卷 2022 年 12 期 Urban Development Studies Vol.29 No.12 2022表 1飞地经济中知识转移的影响因素分析框架类别方面飞地园区中的评判标准参考来源情境距离差距社会资本地理距离制度和文化差异知识差距信任程度关系质量Schlegelmilch&Chini27;张红兵&张素平28刘常乐等26;Maghok29;Hansen30主体知识源知识受体飞出地的意愿和动机知识转移能力可信程度飞入地的意愿和动机知识吸收能力知识保持能力Aladwani3
13、1;Walton32;刘春艳&王伟33;奚雷&彭灿34内容知识特性知识模糊性和隐性知识的显性化张永宁&陈磊35;张芳华等36媒介转移制度知识中介知识转移的规则安排知识转移的组织和协调马庆国等37;王能民等38资料来源:作者整理自文献26-383 苏州工业园区从飞入到飞出的知识转移对比分析3.1 中新苏州工业园区和苏宿工业园区 苏州工业园区(Suzhou Industrial Park,以下简称 SIP)作为中新两国合作的旗舰型项目,经过 27年的发展,目前已成为我国发展速度最快、经济效应最佳的开发区之一。2020 年其 GDP 达 2907 亿元,以苏州市 3.4%的土地创造了其约 14%的经
14、济总量,其成功经验吸引了许多国家和经济体的模仿或学习41。苏州宿迁工业园区(Suzhou Suqian Industial Park,以下简称 SSIP)是苏州和宿迁两市自2006 年起紧密合作共建的工业园区。充分学习 SIP的经验,SSIP 在江苏省南北共建园区中表现优异。2019 年其经济总收入达 1372 亿元,以 宿 迁 市0.16%的土地完成了其 6.5%的税收收入42,已成为宿迁发展的重要增长极。尽管两个园区的建立发展具有一定的特殊条件,现有研究也提出其中有部分因素难以复制,比如苏州工业园区的区位优势、中新首次合作开发体制的招商吸引力43以及苏宿工业园区中大规模派遣管理团队的做法4
15、4。但从新加坡到苏州再到宿迁,对商务、经济、管理和产业园区规划建设及运营等方面知识和经验的转移,被认为是成功的关键45-46。因此,本文选择了这两个飞地园区为研究对象,从国际知识转移的角度,根据前文构建的影响因素分析框架,从转移情境、主体特征、知识属性、交流媒介四个方面重点剖析其中的可复制经验,以便为飞地经济在国际和国内的广泛可持续发展实践提供体系化指引。3.2 转移情境 制度、文化等环境差异过大会对合作造成阻碍,而良好的信任关系有助于长期合作的发展。SIP的合作起源于邓小平在“南方谈话”中提出应当借鉴新加坡的经验以加快国内经济发展,而当时新加坡也计划同中国合作建立工业园区。经过中新双方多次沟
16、通,园区最终选址在苏州,并于 1994 年正式启动建设。中新两国相距 8066km,在经济全球化时代两国地理距离相对较近,且双方在语言和文化上也较为相通。但商业和政治文化上还是存在一定差异,比如关于基础设施、电力供应协议的理解差异47,给合作造成了不利影响。亚洲金融危机发生后,园区投资规模显著下降,从 1994 年到 2000年,SIP 平均每年经营亏损 1500 万美元48。重重压力之下,新方决定减少股权,并于 2001 年达成股权变更协议。尽管合作初期经历不断磨合,也面临挫折与困难,双方仍共同努力培育互信。比如,在新方控股开发公司时期,公平对待中新两地承包商徐蕴清等:国际知识转移视角下的跨区域飞地合作 苏州工业园区从飞入到飞出的知识转移和迭代创意城市城市发展研究 29 卷 2022 年 12 期 Urban Development Studies Vol.29 No.12 202265 的做法,增加了地方企业与开发公司之间的信任47;为了安抚新方对苏州新区与 SIP 产生竞争的担忧,中央和地方政府都明确表示支持 SIP 的优先地位,并给予了不同程度的支援49;在股权变更时中方也充分
